最高法--当事人在清算协议中(非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的,若承包人不能按时完工则按照已完工程量60%结算的约定有参照力【此案

时间:2022-11-16 15:22       来源: wwx的个人博客        作者&编辑: 网络

(2018)最高法民终716号   贵州中新房国石低碳住工有限公司、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主张:

(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贵州中新公司与金海湖建设局的基础合同关系是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购买协议》及《购买贵州金日久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现代产业园部分房屋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购房补充协议》),双方形成的是买卖法律关系。金海湖管委会和金海湖建设局诉请的超支工程款和定金均系履行上述协议的清算结果。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购买补充协议书》,虽形式上表现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协议内容仅系对上述两个协议涉及的购买标的物进行量化,对结算付款条件重新约定,并未超出上述两个协议的范围。《购买补充协议书》从法律属性上是对双方购买条件、结算条件的补充约定,并未否定上述两个协议性质,能认定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便将《购买补充协议书》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亦是有效合同。

(二)一审判决结果与事实认定存在矛盾。《购买补充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5月30日,而贵州中新公司取得案涉6480万元是在2016年3月18日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500万元之前。《购买补充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但贵州中新公司并未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金海湖管委会的财产,一审判决贵州中新公司返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即便按照一审的裁判路径,认定《购买补充协议书》无效,则根据无效合同双方返还的原则,在判令贵州中新公司返还工程款的同时,亦应判令金海湖管委会返还价值7000万元的房屋,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三)《购买补充协议书》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产生和结算的基础合同关系。终止《购买协议》《购房补充协议》,并对其中的权利义务进行结算的是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而且,《购买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金海湖管委会的下属单位,贵州中新公司处加盖的是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武某的身份无法确定,该协议内容并非金海湖管委会和贵州中新公司(郭金刚)的真实意思。实际上,双方对合同解除本身及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异议,金海湖管委会亦认可贵州中新公司已交付部分建筑物,双方争议的实质是该部分建筑物结算价值问题。(四)《借款协议》和《购买补充协议书》约定按审计单位审计金额的60%结算,损害了相关建筑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等第三人利益,属无效条款。应委托中介机构对贵州中新公司已完工建筑部分的造价作鉴定并据此结算。(五)贵州中新公司返还超支部分款项条件尚未成就,应判决驳回金海湖管委会的诉讼请求。《借款协议》第七条第二款和第十条第五款明确约定若借款期限届满,贵州中新公司不能还本付息,则对其在建的“2015年产业园区公租房”按审计单位审计总价的60%结算,若审计结算后,金海湖管委会所付款超过60%部分,贵州中新公同意如数返还。故返还超支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对“2015年产业园区公租房”审计结算,双方所作的《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2015年公租房项目清算设计相关费用统计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并非审计报告。应当委托第三方鉴定单位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审计,由于金海湖管委会未提出审计请求,故返还超支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此外,《清算报告》未将公租房项目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价值包含在内,低估了案涉公租房项目的价值,且《清算报告》中明确的围墙、已开好的模具等项目应计入已完工部分价值中,抵扣欠款。

本院认为:

关于案涉《购买补充协议书》与《购买协议》《购房补充协议》的关系以及其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贵州中新公司主张,双方的基础关系为买卖合同,《购买补充协议书》是对双方购买条件、结算条件的补充约定,并未形成新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属毕节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在该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双方先后签订了《购买协议》《购房补充协议》《购买补充协议书》等多份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购买补充协议书》首部明确约定,该协议是依据《购买协议》和《购房补充协议》达成的补充协议。双方亦认可,各协议指向的标的物均为案涉“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2015年公租房项目”。在《购买补充协议书》中,双方除对前期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清理,最终确认“乙方目前欠甲方资金共计5447.1854万元”外,还明确约定了贵州中新公司继续施工案涉项目以及相应的履行期限。第四条“购买规模”约定,购买房屋建筑面积约70000平方米,该面积与《购买协议》的约定也是一致的;从合同履行情况看,金海湖管委会支付案涉款项亦是基于履行《购买协议》和《购房补充协议》,而非《购买补充协议书》。因此,《购买补充协议书》与前述两个协议是一脉相承的,不能完全割裂,应当作整体考量。不能脱离上述两协议单独对《购买补充协议书》的性质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将《购买补充协议书》与《购买协议》《购房补充协议》完全独立,分别认定各自性质,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购买补充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综合案涉三份协议内容看,贵州中新公司除负有工程建设的合同义务外,还须就项目前期可行性研究、环评、地灾评估、监理服务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更为重要的,贵州中新公司尚负有将建造后的房屋产权过户至金海湖管委会名下的义务。可见,双方法律关系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存在复合性。一审判决单独将《购买补充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完全涵盖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本院将本案案由纠正为合同纠纷。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购买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贵州中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报送施工进度,案涉工程也未再进行施工。金海湖管委会本案诉请的基础事实即是基于前期履行《购买协议》《购房补充协议》,并经由《购买补充协议书》确定的欠付款项。故不论前期《购买协议》《购房补充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如何,《购买补充协议书》中关于贵州中新公司欠付金海湖管委会5447.1854万元的约定,系双方经过清理和结算后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对独立性,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购买补充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对于《购买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贵州中新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书系金海湖管委会的下属单位金海湖建设局所签,不能视为是金海湖管委会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金海湖建设局为金海湖管委会的内设机构,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金海湖管委会承担,对此,金海湖管委会并未提出异议。金海湖管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即是依据《购买补充协议书》,应当认定其对该协议书已予追认。且贵州中新公司一审质证中明确称,“我方认为是代表管委会,是以管委会的名义来签订合同”,可见,贵州中新公司对于金海湖建设局代表金海湖管委会签订合同也是明知并认可的。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贵州中新公司还称,《购买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并非贵州中新公司公章,仅为合同专用章,且其上签字的武某身份无法核实,《购买补充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购买补充协议书》即为贵州中新公司与他人所签之合同,不超出合同专用章的使用范围,且贵州中新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上签字的“是我方公司的人”,贵州中新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

关于贵州中新公司应否以及如何返还超付款项和定金的问题。贵州中新公司主张,“按审计总价60%结算”的约定,损害了建筑设计、勘察单位等第三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仅约束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贵州中新公司和金海湖管委会,并未直接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贵州中新公司主张,返还超支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对“2015年产业园区公租房”审计结算,案涉《清算报告》并非审计报告,故返还超支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贵州中新公司所称“按照审计总价60%进行结算”系2017年1月25日《借款协议》之约定,但如上所述,金海湖管委会本案诉请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是双方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购买补充协议书》,《借款协议》的内容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其次,根据《清算报告》记载,参加清算的单位不仅包括金海湖建设局和贵州中新公司,还包括毕节金海湖新区财政局、毕节金海湖新区监察局、毕节金海湖新区社会事务局、毕节金海湖新区国土分局和案涉工程监理单位贵州百利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可以看出,该《清算报告》已具有审计的性质。第三,由于贵州中新公司未按照《借款协议》要求还款,在金海湖建设局组织下各相关部门进行清算之后,与贵州中新公司签订《购买补充协议书》,双方对债权债务明确确认“目前完成工程投资2221.3577万元(按照甲方、乙方等相关代表2017年5月10日共同进行清算的‘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2015年公租房项目’涉及相关费用的统计结果),结算总价为1332.8146万元(按照甲方和乙方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可见,贵州中新公司是认可以清算结果为依据结算的,其主张还需进行相关审计才能达到付款条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正如贵州中新公司上诉所称,实际上双方对合同解除并无异议,其争议的实质是贵州中新公司已交付建筑物结算价值问题。由上所述,《购买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第六条和第八条约定,双方对相关债权债务确认,贵州中新公司目前欠金海湖管委会资金共计5447.1854万元。金海湖管委会同意贵州中新公司继续施工案涉项目。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经审计部门审定金额扣除贵州中新公司与案涉项目相关的一切债务和工程质量保证金并配合金海湖管委会根据政府采购法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完善该项目的政府采购相关程序后一次性支付给贵州中新公司。从上述合同约定看,双方确认了之前的债务数额,同时约定后续施工完成后再对工程款统一结算,并再次约定,如果贵州中新公司未按时完成施工进度,则对已完工程按结算审计总价的60%进行结算。由于该协议书签订后,贵州中新公司未进行任何后续施工,而且,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案涉项目无法履行,贵州中新公司上诉中亦认可,其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因此,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内容仍截止至签订《购买补充协议书》时确定的金额。金海湖管委会根据该协议书约定,诉请贵州中新公司返还欠付的款项,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贵州中新公司并未依法取得案涉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主张在计算案涉项目价值时应当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依据不足。对于《清算报告》未包含的“已生产的板材”“已开好的模具”等项目,一审已经明确贵州中新公司可另行主张,该种处理不损害贵州中新公司的利益,该部分亦不作为本院二审审理范围。